《老子》:「是謂深根固柢,長生久視之道。」

  《呂氏春秋.節喪》:「知生也者,不以害生,養生之謂也。」

  養生學,是我國古代祖先在漫長的歲月裡,在與大自然進行的艱苦鬥爭中,為了保証自己,繁衍後代,在勞動和生活中,逐漸認識了生命活動的一些規律,經過千百年的實踐與經驗積累,學會了一些自我保健的方法,並互相傳授,并把這種保健延年的活動稱之為養生,或稱為養性、攝生、道生、衛生、保生等,而對於老年保健,則稱為壽老、養老、壽世、壽親等等。養生之意無外乎保健生命,保健長壽。而養生術就是養生方法,它在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的影響下,已經形成了相對穩定的學科體系,以及相對獨立的、豐富的理論,與大量及別具一格的手段和方法。養生學所獨具的特點和優勢,不僅對中華民族的繁衍昌盛作出了巨大的貢獻,而且正以其獨特的魅力風靡世界,對於延緩人類的衰老、增強體質、預防疾病、提高人類的壽命作出卓越的貢獻。

  養生學的優勢和特色,主要是 表現在它的成熟理論體系和豐富的實踐手段。養生學的理論體系,是在陰陽五行、臟腑經絡、氣一元論、天人相應及整體桓動觀等理論的指導下,提出的形神共養、協調陰陽、治病求本、扶正怯邪、謹慎起居、和調臟腑、養氣保精、動靜適宜、氣血通調、養氣保精、因時、因地,因人制宜攝生綜合調理等原則。強調整體桓動觀念,理論上的醫理、哲理、倫理各方面的結合,實踐醫療、預防、養生一體化,及整體桓動觀念及辨證治療與養生的原則。

  佛教稱人生為一大苦難場,生、老、病、死都是人的一輩子必須承受的折磨,所以希望人看破紅塵,對人生不要有什么留戀。與此相反,道教則對現實的生命極為看重,因為它認為,人只有有了生命,才能享受人世的種種樂趣。晉代著名道教學者葛洪說:「凡人之所汲汲者,勢利嗜欲也。苟我身之不全,需高官重權,金玉成山,妍艷萬千,非我有也。」唐代著名道士司馬承禎:「生者天之大德也,地之大樂也,人之大福也。」正因為道教重視生命,所以他們特別注重生命質量的提高,所謂生命質量的提高,就是讓生命排除生、老、病、死的干擾,更好、更多地享受生命。也正是為了提高這一生命質量,道士們在几千年的修煉實踐中,摸索出了種類繁多、行之有效的道教養生術。

  道教養生術涵蓋極廣,諸如服食、行氣、導引、存思、坐忘、內丹、外丹、房中等等都屬於道教養生術的范圍。在道教看來,人的生命是一個奧妙無窮、潛能無限的機體,對這一生命體採取一定的方式加以鍛鍊,便可出現各種意想不到的神奇效果。如行胎息術,你就可以不用呼吸,同時又能去除各種頑疾;如行內丹術,在身體中就能充實生命根本,使你容光煥發;如行辟谷術,你就可以省去營求飲食帶來的煩惱,同時還能使你身輕體健……

  中華養生學的養生方法具備簡、便、廉、驗的特色,深受人們的歡迎。諸如調攝精神,氣功與導引,如內養功、站樁功、鬆靜功、強壯功、快速誘導氣功、行步功、八段錦、大極拳、易筋經、五禽戲等,針灸、按摩、推拿,及拔火罐、割治、挑治、食養與食療、食忌,順應自然療法,日常養護與個體衛生、習慣等。

  在遠古時,人類自從發現並運用了火,就開始了養生防病延年益詩的實踐活動。

  由舊石器、新石器時代到商周時代,人們已經開始認識長壽、健康安寧的重要。也認為夭折、疾病、體弱和憂患、貧窮是人生最大的痛苦,是上天對人的最大懲罰。於是,人們很早便將追求人生幸福、快樂與追求壽考、健康、安寧聯繫起來,把追求人生價值置於很高的位置。當時,活到一百歲,並不稀奇。俗話說:「五十不為夭」,「六十曰壽」,「人生七十古來稀」,都已大大降低了壽命的指標。

  在殷商時期,人們已對個人和環境衛生的重視。已經有了防病保健的思想。

  西周時,人們除重視對疾病的防治外,還認識到飲食對人體健康的重要性,周代宮廷中設有專門的「食冊」。對四季飲食五味之所宜,食物食用的溫度等方面均有規定,顯示了對食療、食養問題是極為重視的,這對保障健康,減少疾病很有意義。當時人們還發現,模仿某些動物的動作,可以達到養生的目的,開始有人進行仿生一類的養生活動了。

  春秋戰國時期,已初步建立起一個粗略的養生體系,除了在禮節制度、飲食起居方面對養生予以影響外,「仁」、「中庸」等思想亦深刻地影響後世養生理論。《老子》:「深根固柢,長生久視。」《莊子》:「吹呴呼吸,吐故納新,熊經鳥申,為壽而已矣。」對養生的影響更加直接,他們崇尚自然,要求返樸歸真,清靜無為,以靜為主,靜中有動,靜以養神,以動之徐生。也是初始的氣功,及模仿動物形態的健身體操。

  同時期,醫學有了很大的發展,且為養生體系的確立,提供了不少科學的理論和方法。我國最早的一部醫學著作《黃帝內經》,分《素問》和《靈樞》兩部,用了大量篇幅來探討養生。《內經》認為人「是以天地之氣生,四時之法成。」「天地合氣,命之曰人。」「生之來謂之精,兩精相傳謂之神。」又認為陰陽是生命之源:「生之本.本於陰陽」,「夫四時陰陽者,萬物之根本也」。把人與自然界看成一個整體,強調人要適應自然界的變化,避免外邪侵襲。對人體生長壯老的生命規律已有精妙的觀察和科學的概括,分別詳細闡述了人的生命歷程及衰老的變化過程和原因,並提出了許多行之有效的延緩衰老的措施,初步建立了老年病防治的理論基礎,并把預防疾病提高到一個新的高度來認識,也重視精神調攝、食養與食療、調和陰陽、節制房事、避免五勞七傷、形體鍛煉等。

  秦朝開始,對於養神、護形、愛氣、保精、節食等養生理論和方法已有更大的發展。

  西漢初年,黃老學說盛行,揉合陰陽、神仙方士之術,在東漢時形成了原始道教。道教本身在其創建發展過程中繼承和接受了先秦以來所流行的長生不死的思想觀念,和養生學關係密切。漢武帝時,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使成為一種宗教形式,並建立起「天人感應」的養生觀。漢明帝時,佛學東來,并建立一套坐憚靜慮,修心養性的養生方法。

  這時,中國己形成了儒、道、釋(佛)三家鼎立的局面,中國傳統文化與自然科學都深受其影響。儘管三教各立門戶,相互貶低,然而,事實上卻是相互滲透,相互吸收。

 「三教合一」在養生學中的表現尤為明顯,西晉著名道家葛洪《抱朴子.巷生論》認為:「善養生者,先除六害.然後可以延駐於百年。」「六害」者,一為名利,二為聲色、三為貨財、四為滋味,五為倭妄、六為沮嫉。這實際上是儒道合一思想的體現。釋與道的契合處更多,如虛靜吐納禪修,釋、道的戒律等。養生學也取得了長足的發展,如道家的服氣吐納、釋家之坐憚促進了氣功養生的發展;為食療、食養和藥膳的發展打下了基礎。無論是在養生理論方面,還是在養生方法方面,都有了較大進展。

  漢唐時,出現了多位養生學家,及一系列著名的養生著作:

  曇鸞, 著有《服氣要訣》、《調氣方》。

  孫思邈,著有《千金翼方》、《千金要方》。

  葛洪, 著有《抱朴子》。

  陶弘景,著有《養性延命靈》。

  孟詵, 著有《食療本草》、《金匱要略》。

  宋元時,養生學家開始致力於匯集、綜合和研究前人養生資料的工作,及編創出一些新的養生動作,套路和方法,開創了養生學的新領域:

  蒲虔貫,著有《保生要錄》。

  趙自化,著有《四時領養靈》。

  陳直, 著有《養老奉親書》。

  張君房,著有《雲岌七籤》。

  邱處機,著有《攝生消息論》。

  忽思慧,著有《飲膳正要》。

  這時的養生學,不僅豐富了前人關於保精、養氣、調神及四時養生法則,同時發展了古代的食療方法,並且十分注重於調理陰陽、損益臟肺的養護方法:

  提倡四時養老。認為,人們稍失節宜,就易感受四季時令邪氣,且多新感引動宿疾,因此主張按四季規律進行穿衣、飲食、鍛煉、起居,以順四時,不逆陰陽之道,這樣就能形與神俱,盡其天年。

  推崇飲食調治,認為只有在食療無效的情況下,才可用藥。

  涵養道德,力行精神治療。保持心情平和,維持心理健康,要善於克制自已的情緒,這樣才可杜絕患病之源。

  醫藥扶持與重視起居生活。老年人用藥要用溫平、順氣、補虛等中和的藥來治療。生活起居也要順應自然。

  這時養生學的新特點就是儒、釋、道、醫更緊密地結合起來,互為補充。強調氣、精、神、形的修煉,認為全生之術,要在安形氣,保精神方面下功夫。

  明清時期,是中國養生史上的鼎盛時期,豐富了明代以前的養生學內容,提出了溫補腎陰,調養五臟等養生法則,進一步充實了中國養生學的內容,使中國養生學發展成為一門較為系統的、有豐富理論和實踐的專門學說。全面地整理取捨古代養生資料和改造古代的養生方法。認為精、氣、神乃人身之三寶,保養精氣為養生之首務。

  李中梓,著有《壽世青編》。

  陳繼儒,著有《養生膚語》。

  冷謙, 著有《修齡要旨》。

  萬全, 著有《養生四要》。

  高濂, 著有《尊生八箋》。

  袁曹, 著有《攝生三要》。

  胡文煥,著有《壽要叢書》。

  襲廷賢,著有《壽世保元》。

  曹庭棟,著有《老老桓言》。

  有關飲食調食的觀點,陳繼儒《養生膚語》中說:「人生食用,最宜加謹,以吾身中之氣,由之而升降聚散耳,何者?多飲酒則氣升,多飲茶則氣降,多肉食穀食則氣滯,多辛食則氣散,多鹹食則氣短,多甘食則氣積,多酸食則氣結,多苦食則氣抑。」

  動靜結合的養生方法,雖在先秦時已初步提出,但動靜結合的養生理論,則是明清時才明確提出的。靜養精神,動養形體,指明了動與靜之間存在著對應統一的辨證關係。認為養生必須養形,因為形乃神明之宅,養形則可安神,神安則神自健。也認為陰陽二氣有主從之別,陽是起主導作用的,從而糾正只滋陰、不養陽的理論弊端。李中梓在《壽世青編》中,強調調神、節食、保精,著有養心說,養肝說、養脾說、養肺說、養腎說,為五臟調養法的完善作出了貢獻。

  當我們以這種態度來看待道教養生術時,便會發現,行氣導引對於強健筋骨、延緩衰老確實有其神奇功效,靜坐存思對於獲得心靈的宁靜,甚至對於一些常見病諸如失眠、高血壓、心臟病等都有特殊的療效;內丹術對於打通大小周天、疏通全身筋絡、防止疾病侵襲更是匪夷所思;房中禁忌則為我們提供了內容豐富的性保健知識…。

  

導引行氣--激發體內生命力的捷徑

  導引,又稱「道引」,指導氣引動肢體,因此,導引是肢體運動與呼吸吐納相配合的一種健身治病的道教方衝。《抱朴子內篇.別旨》中說:「或伸屈,或俯仰,或行卦,或倚立,或躑躅,或徐步,或吟或息,皆導引也。」這幾乎是把所有的肢體活動都看成了導引。《一切道經音義》中也說:「凡人自摩自捏,伸縮手足,除勞去煩,名為導引。」不過,導引與一般的肢體活動是有區別的,如《云岌七簽》卷三十六《云鑒引法》中就說:「導引之道,務於祥和,仰安徐,屈伸自有節。」即是說,導引之時,首先精神上必須祥和,身體俯仰之時,也要不徐不疾,肢體伸曲時,也必須有節奏和節制。

  道教素重導引功夫,意圖借此益壽長生。關於導引的作用,《玄岌七簽》卷三十六《玄鑒導引法》中說:「一則以調營衛,二則以消谷水,三則排卻風邪,四則以長進血氣。…言人導引搖動,而人之精神益盛也。」即是說,人通過導引,可以調和體內陰陽,促進消化,抗除外病的侵人,還可以使氣血充盈,精神旺盛。

  孫思邈在《攝養枕中方》中說:「常常用兩手搓臉面,可以使人面有光澤,并不生皺紋。這樣堅持做五年,可以使面色如少女一樣紅潤。每次搓面的數目為十四次。另外,睡覺醒來后,平心靜氣,端正坐立,先交叉兩手,兩手按於頸項,目視南上方,手與項各向相反的方向用力,使兩者互相爭持,這樣做三四次,可以使人氣脈流暢,邪氣不人,避免疾病。此外,還應屈曲、搖動身體,伸展四肢,并不斷搖動,使關節活絡,這樣各做三次。」

  人的肢體關節,本來就是用來運功的,人的經脈榮衛,是必須讓它通暢和順的。閒居無事時,就應該行導引之法,所渭「戶樞不蠹」,說的就是這個道理。人的氣血精神,是與人的生命一體并用來保護生命的。人體內的經脈,是用來讓氣血運行的。

  氣的作用是勾通津血、強健筋骨、活絡關竅的;衛氣的作用是使肌肉溫和、皮膚飽滿、腠理肥實、呼吸開闔自如,通起導引,就可以讓它們的作用更充分地發揮出來。而具體行導引時,應當在丑后卯前之時,天氣晴和之日。先讓頭髮披散,用梳子周遍地梳理頭髮三百六十五次。然后,讓頭髮散披於背,或在腦后松寬地作髻。燒上香,面朝東,正坐,雙手握固,閉目靜心,上下齒相叩三百六十次。然后放松身體,先閉氣,兩手五指互相交叉,向前翻掌并向前力推。一會兒之后,再向上翻手掌并向上力推。然后放低左手,右肘向上力舉,左肘臂即放於后頸項,并用左手向下使力。然后換成用右手。之后,丙手交叉於頸后,兩肘放於胸前,向后仰頭,使頭與手逆向使力,作爭執狀。并擺肘,使身體左右擺動。最后,把兩手放於膝蓋上,微吐氣,使呼吸平和。這樣的動作共做三次。

  行氣是早期道教的一種頗為重要的修煉方術,也稱服氣、食氣、煉氣。是一種以呼吸吐納為主,輔以導引、按摩的養生修煉方法。道教重視行氣之法,與它對元氣、氣的重視有直接的關系。道教認為,天地萬物包括人,都是由元氣化生而來的。《太平經》說:「元氣行道,以生萬物。」《云岌七簽》卷五十六《元氣論》中說:「人與物類,皆稟一元之氣而得生成。」既然人是稟氣而生的,所以道教認為,人得元氣則生,失元氣即死,《太平鋒合校》:「人有氣則有神,有神則有氣,神去則氣絕,氣亡則神去。故無神亦死,無氣亦死。」氣對於人的生存如此重要,常保身中元氣,使之不失,便可長生不死。如《太平經》說:「故人欲壽者,乃當愛氣、尊神、重精也。」

  行氣時,均要求凝神淨態,摶氣致柔。呼吸吐納,要做到輕、緩、勻、長、深。輕,即呼吸輕細;緩,指進出氣舒緩;勻,呼吸節拍有致,不時粗時細;長,呼吸之間間隔時間長;深,即要求使吸人之空氣滲人臟腑百脈,滲透組織深部。據稱行氣既久,可以達到身中無出入之氣的最佳境界。

  服氣,也稱吐納、食氣,主要指的是吸收天地間的生氣或日精月華,服外氣以養生。《云笈七簽》卷三十六《食氣法》中有關於服氣法的記述:「養生之家,有食氣之道。夫根植華長之類,蚑行蠕動之屬,莫不仰氣,以然何為能使人飽乎?……」《仙經》云:「食氣法,從夜半至日中六時為生氣,從日中至夜半六時為死氣,唯食生而吐死,所謂真人服六氣也。」這里,首先說明了一切動物、植物,都是仰仗氣而生存,所以人也可以單憑食氣而生存。

  道教認為人通過行氣,可以帶來種種神效。對此,《抱朴子內篇》有諸多記述。《至理》:「服藥雖是長生之本,若能兼行氣者,其益甚速,若不能得藥,但行氣而儘其理者,亦得數百歲。」葛洪認為最上乘的仙術是服食金丹,服藥時能兼行氣,其效果就更好。如果沒有金丹大藥,能儘得行氣之理,也可以活上數百歲。《釋滯》篇中葛洪總結行氣之法說:「故行氣或可以治百病,或可以入瘟疫,或可以禁蛇虎,或可以止瘡血,或可以居水中,或可以行水上,或可以辟飢渴,或可以延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