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芨七簽》卷一百八 紀傳部.傳六

列仙傳

赤松子

赤松子者,神農時雨師。服水玉以教神農,能入火自燒。至昆侖山上,常止西王母石室中。隨風雨上下。炎帝少女追之,亦得仙俱去。至高辛時複為雨師,今之雨師本是焉。

甯封子

甯封子者,黃帝時人也,世傳為黃帝陶正。有人遇之,為其掌火,能出五色煙,久則以教封子。封子積火自燒,而隨煙炁上下,視其灰燼,猶有其骨,時人共葬于寧北山中,故謂之甯封子焉。

馬師皇

馬師皇者,黃帝時馬醫也。知馬形氣死生之診,理之輒愈。後有龍下,向之垂耳張口。師皇曰:此龍有病,知我能理。乃針其脣下口中,以甘草湯飲之而愈。後數有疾,龍出其陂,告而治之。一旦龍負而去。

赤將子輿

赤將子輿者,黃帝時人。不食五穀,而啖百草花。至堯時為木工,能隨風雨上下。時於市中貨繳,亦謂之繳父。

偓佺

偓佺者,槐山采藥父也。好食松實,形體生毛,長數寸,兩目更方,能飛行逐走馬。以松子遺堯,堯不暇服也。松者,簡松也。時人受服者,皆至二三百歲焉。

容成公

容成公者,自稱黃帝之師。見週穆王。能善補導之事,取精于玄牝,其要穀神不死,守生養精氣者,發白複黑、齒墮更生。事與老子同,亦雲老子師。

方回

方回,堯時隱人也,堯聘以為閭士。煉食雲母粉,亦與人民之有病者,隱於五柞山中。夏啟末為宮士,為人所劫,閉之室中,從求道,回化而得去,更以方回印封其戶。時人言,得回一圓泥塗,門戶終不可開。

涓子

涓子,齊人。好餌術,接食其精,至三百年乃見於齊。著《天地人經》四十八篇。後釣於荷澤,得鯉腹中有符。隱於宕山,能制風雨,受伯陽《丸仙法》。淮南王安少得其文,不能解其旨也。其《琴心》三篇,有條理焉。

嘯父

嘯父,冀州人。少在西週市上補履數十年,人不知也。後奇其不老,好事者造求其術,不能得,唯梁母得其作火法。臨上三亮山,與梁母別,列數十火而升天。西邑多奉祀之焉。

師門

師門者,嘯父弟子也。亦能使火,食桃李葩。為夏孔甲龍師,孔甲不能順其心意,殺而埋之野外。一旦風雨迎之,訖則山木皆焚。孔甲祀而禱之,還而道死。

務光

務光,夏時人。耳長七寸,好琴,服蒲韭根。湯伐桀,因光而謀,光曰:非吾事也。湯曰:孰可?曰:吾不知也。湯曰:伊尹何如?曰:強力忍垢,吾不知也。湯既克桀,以天下讓於光,曰:智者謀之,武者遂之,仁者居之,古之道也。吾子胡不遂之?請相吾子。光辭曰:廢上非義也,殺人非仁也。人犯其難,我享其利,非廉也。吾聞非義不受其祿,無道之世不踐其位,況於尊我?我不忍也。遂負石自沉蓼水,已而自匿。後四百餘歲,至武丁時複見,武丁欲以為相,不從。武丁以輿迎,而從逼不以禮,遂投河浮山,後游尚父山。

仇生

仇生者,不知何許人。湯時為木正,三十餘年而更壯,皆知其壽人也,咸共師奉之。其人雲常食松脂。在屍鄉北山上自作石室。至週武王,幸其室祠之。

邛疏

邛疏者,週封史也。能行炁煉形,煮石髓而服之,謂之石鐘乳。至數百年,往來入太室山中,有臥石床枕焉。

馬丹

馬丹者,晉狄人也。當文侯時為大夫,至獻公滅時複為幕正。獻公滅狄,殺恭太子,丹去至趙。宣子時,乘安車入晉都,候諸大夫。靈公欲仕之,逼不以禮。有迅風髮屋,丹入回風中而去。北方人尊而祠之。

陸通

陸通者,雲楚狂接輿也。好養生,食橐盧木實及蕪菁子。游諸名山,在蜀峨嵋山上,人世世見之,歷數百年也。

葛由

葛由者,羌人也。週成王時,好刻木羊賣之。一旦騎羊而入蜀。蜀中王侯貴人,追之上綏山。綏山在峨嵋山西南,高無極也。隨之者不復還,皆得仙道。故里諺曰:若得綏山一桃,雖不得仙,亦足以豪。山下立祠數十處也。

琴高

琴高,趙人。能鼓琴,為宋康王舍人。行涓彭之術,浮游冀州涿郡間二百餘年,後辭入涿水取龍子,與諸弟子期。期日皆齋潔,待于水傍設祀,果乘赤鯉來坐祠中,且有萬人觀之。留一月,複入水去。一本涿作碭。

寇先生

寇先生者,宋人也。釣魚為業,居睢水傍百餘年,得魚或放或賣或食。常著寇帶,好種荔,食其葩實焉。宋景公問其道,不告,即殺之。數十年,踞宋城門鼓琴,數十日而去。宋人家家奉祀焉。

安期生

安期生者,琅邪阜鄉人。賣藥于東海邊,時人皆言千歲翁。秦始皇東游,請見,與語三日三夜,賜金璧度數千萬。出於阜鄉亭,皆置去,留書以赤玉舄一雙為報曰:後千年,求我于蓬萊下。始皇即遣使者徐市、盧生等數百人入海。未至蓬萊山,輒逢風波而還。立祠阜鄉亭海邊,數十處也。

桂父

桂父者,象林人也。時黑而時白,時黃而時赤,南海人見而尊事之。常服桂及葵,以龜腦和之,千丸用十斤桂。累世見之,今荊州之南,尚有桂丸焉。

瑕丘仲

瑕丘仲,寧人也。賣藥于甯百餘年,人以為壽。而因地動舍壞,仲及堣兮々Q家,屋臨水皆敗。仲死,民或取仲屍棄水中,收其藥賣之。仲被裘而從,詣之取藥。棄仲者懼,叩頭求哀,仲曰:非恨汝,使人知我爾!吾去矣。後為夫余胡王驛使,複來至寧,北方謂之謫仙人。

酒客

酒客,梁市上酒家人也。作酒常美,售,日得萬錢。有過而逐之,主人酒常酢敗,貧窮梁市中賈人多以女妻而迎之,或去或來。後百餘歲,來為梁丞,使民益種芋萊,曰:三年當大饑。果如其言,梁民不死。後五年,解印綬去,莫知所終焉。

任光

任光,上蔡人。善餌丹,賣於都里間,積八十九年,乃知是故時任光也,稱說如故。後數十年間,頃後長老識之。趙簡子聘與俱歸,常在柏梯山上。三世不知所在,晉人常服其丹矣。

祝雞翁

祝雞翁,洛人。居屍鄉北山下,養雞百餘年,雞皆有名字,千餘頭,暮棲樹上,晝放散之。欲引呼名,即種別而至。賣雞及子,得千余萬,輒置錢去之吳,作養魚池。後升吳山,白鶴孔雀數百,常止其傍矣。

硃仲

硃仲,會稽人,常於市上販珠。高後時,下書募三寸珠,仲讀音同禦名書,笑曰:真值汝矣!賚三寸珠詣闕上書,珠好過度,即賜五百金。魯元公主複私以七百金從仲求珠,仲獻四寸珠,送至闕即去。下書會稽徵聘,不知所在。景帝時複來,獻三寸珠數十枚輒去,不知所之雲。

修羊公

修羊公,魏人。華陰山石室中有懸石榻,臥其上,石盡穿陷,略不動。時取黃精食之。後以道于景帝,禮之,使止王邸中。數歲,道不可得。有詔問公何日發?語未訖,床上化為白石羊,題其脅曰:修羊公謝天子。後置石羊於通靈臺上,羊後複去,不知所在。

稷丘君

稷丘君者,太山下道士。武帝時以道術受賞賜。發白再黑,齒落更生。後罷去。上東巡太山,君乃冠章甫,衣黃衣,擁琴來迎,拜武帝曰:陛下勿上,必傷足指。及數堙A左足指果折。上諱之,但祠而還。為君立祠複百戶,使承奉之。

崔文子

崔文子,太山人,世好黃老事,居潛山下。後作黃老丸,成石父祠。賣藥都市,自言三百歲。後有疫炁,民死者萬計,長吏告之請救。文擁硃幡,系黃散,以循民間。飲散者即愈,所愈計萬。後去蜀賣黃藥,故世寶崔文赤丸黃散,實近於神焉。

赤鬚子

赤鬚子,酆人也。酆中傳世見之,雲秦穆公主魚吏也。數言酆界災害水旱,十不失一。臣向迎而師之,從受業。以長好食松實、天門冬、石脂,齒落更生,發白還黑,服霞絕粒。後往吳山下十餘年,莫知所之。

犢子

犢子,鄴人也。少在黑山采松子、茯苓,餌而服之。且數百年,時壯時老,時美時醜,乃知是仙人也。常過酤酒于陽都家。都女者,眉生而連,耳細而長,眾以為異,皆言此天人也。會犢子牽一黃犢來過,都女悅之,遂相奉侍。都女隨犢子出,取桃李,一宿而返,皆連兜甘美。邑中隨伺逐之,出門共牽犢耳而走,不能追也。旦複在市中。數十年乃去,見磻山下,冬賣桃李也。

騎龍鳴

騎龍鳴者,渾亭人。年二十,于池中求得龍子,狀如守宮者十餘頭,養食,結草廬而守之。龍長大,稍稍去。後五十餘年,水壞其廬而去。一旦騎龍來,至渾亭下,語雲:我馮伯昌孫也。此間人不去五百里,必當死。不信之者,以為妖言。至八月果水至,死者萬計。

主柱

主柱,不知何許人。與道士共上宕山,言此有丹砂,可得數萬斤。宕長吏知而上山封之,砂流出飛如火,乃聽柱取。為邑令章君明餌砂三年,得神砂飛雪。服之五年,能飛行,與柱俱去矣。

鹿皮翁

鹿皮翁,淄川人也。少為府小吏,工木精巧,舉手能成器械。岑山上有神泉,人不能至。小吏白府君,請木工斤斧三十人,作轉輸懸閣,意思橫生。數十日,梯道四間成,上其巔作祠舍,留止其傍,絕其二間以自固。食芝草,飲神泉。且七十年,淄水來,三下呼宗族家室,得六十餘人,令上山半。水盡漂一郡,沒者萬計。小吏乃辭遣宗家,令下山。著鹿皮衣,遂去複上閣。後百餘年,下賣藥於市。

昌容

昌容,常山道人,自稱湯王女。食蓬艸累根。往來上下見之者二百餘年,顏色如二十許人。能致紫草,貨與染家,得錢以遺孤寡,曆世而然,奉祠者萬計也。

溪父

溪父,南郡甗人。居山間,有仙人常止其家,從買瓜,教之煉瓜子與桂、附、枳實,共藏而對分,食之二十餘年,能飛走,升山入水。後百餘年絕,居山頂,呼溪下父老,與道生時事也。

山圖

山圖,隴西人。少好乘馬,馬踏之,折腳。山中道人教以雌黃、當歸、羌活、獨活、苦參散服之,一歲而不嗜食,病癒身輕。追道士問之,自言五嶽使之名山采藥,能隨吾,便汝不死。山圖追隨之六十餘年,一旦歸來,行母服於家。幹年複去,莫知所之。

穀春

穀春,櫟陽人。成帝時為郎,疫死而屍不冷,家發喪行服,猶不敢下釘。三年,更著冠幘,坐縣門上。邑中人大驚,家人迎之,不肯歸,發棺有衣無屍。留門上三宿,去之長安,止橫門上。人知,追迎之,複去之太白山。立祠于山上,時來至其祠中止宿焉。

陰生

陰生,長安渭橋下乞兒。常止於市中乞,市人厭苦,以糞灑之,旋複見,身中衣不汙如故。長吏知之,試收系,著桎梏,而續在市中乞。又試欲殺之,乃去。灑者之家室自壞,殺十餘人。故長安謠曰:見乞兒,與美酒,以免破屋之咎。

子主

子主者,楚語而細音,不知何所人也。詣江都王,自言:甯先生雇我作客,三百年不得作。直以為狂人也。問先生所在?雲在龍眉山上。王遣吏將上龍眉山巔,見甯先生,毛身廣耳,被發鼓琴。主見之叩頭,吏致王命。先生曰:此主,吾比舍九世孫。且念汝家,當暴死女子三人,勿預吾事!語竟,大風發。吏走下山,比歸宮中,相殺三人,王遣三牲立祠焉。

陶安公

陶安公,六安鑄冶師。數行火,火一旦散上行,紫色沖天。安公伏治下求哀,須臾,硃雀止冶上曰:安公安公,冶與天通,七月七日,迎汝赤龍。至期赤龍到,大雨,而公騎之東南上,一城邑數萬人眾共送視之,皆與辭決也。

赤斧

赤斧者,巴戎人。為碧雞祠主簿。能作水澒煉丹與硝石,服之三十年,反如童子,毛髮生皆赤。後數十年,上華山取禹餘糧餌,賣之於蒼梧滇江間。累世傳見之,手掌中有赤斧焉。

呼子先

呼子先,漢中闕下卜師。老壽百餘歲,臨去,呼酒家老嫗曰:急裝,當與嫗共應中陵王。夜有仙人持二茅狗來至,呼子先,子先持一與酒家嫗,得而騎之,乃龍也。上華陰山,常於山上大呼言:子先,酒家母在此矣。

負局先生

負局先生,不知何許人,語似燕代間人。常負磨鏡局,循吳市中。銜磨鏡一錢,因磨之,輒問主人:得無有疾苦者?輒出紫丸藥以貽之,得莫不愈。如此數十年,後大疫病,家至戶到,與藥活者萬計,不取一錢,吳人乃知其真人也。後上吳山絕崖頭,懸藥下與人。將欲去時,語下人曰:吾還蓬萊山,為汝曹下神水。崖頭一旦有水白色,流從石間來下。服之多愈疾,立祠十餘處。

阮丘

阮丘,睢山上道士。衣裘披發,耳長七寸,口中無齒,日行四百里。於山中種蓊蔥薤百餘年,人不知。時下賣藥,廣陽人硃璜有毒瘕疾,丘與七物藥,服之而去三屍。後與璜俱入浮陽山,硃璜發明之,乃知是神人也。地動、山崩,道絕,豫戒于人世。共稟奉祠之。

陵陽子明

陵陽子明,銍鄉人。好釣魚,於旋溪獲得白龍子。明懼,解釣拜而放之。後得白魚,腹中有書,教子明服食之法。子明遂上黃山,采五石脂,沸水而服之。三年,龍來迎,去止陵陽山上百餘年。山去地千餘丈,大呼下人,令上山半。所言溪中子安當來,問子明釣車在否?”後二十餘年,子安死,人取葬著山中,有黃鶴來棲其塚邊樹上,鳴呼子安。

籞子

軿子,自言蜀人。好放犬,知相犬。犬走入山穴,軿子隨入,十餘宿行度數百里,上出山頭,上有台殿宮府,青松森然,仙吏侍衛甚嚴。見故婦主洗魚,與軿符一函,使還與成都令喬君。君發函,有魚子也。著池中養之,一年皆為龍。軿複送符還山上。犬色更赤,有長翰,常隨軿往來,百餘年遂留止山上。時下來護其宗族。蜀人立祠於穴口,常有鼓吹傳呼聲,西南數十堙A共奉祠焉。

木羽

木羽,钜鹿南和平鄉人。母貧賤,主助產。嘗探產婦,兒生便開目視母大笑,母怖懼。夜夢見大冠赤幘守兒,言:此司命君也,當報汝恩,使汝子木羽得仙。母陰信識之。後毋生兒,字為木羽。所探兒生年十五,夜有車馬來迎去,遂過母家呼:木羽為我禦來。遂俱去。後二十餘年,鸛雀旦旦以銜二尺魚,著母戶上。母匿不道而賣其魚,三十年乃發雲。母至百年乃終。

玄俗

玄俗,稱河間人。服巴英,賣藥都市,七丸一錢,善治百病。河間王患瘕,買藥服之,下蛇十餘頭,問藥意,俗曰:王瘕乃六世餘殃下墮,情非王之所招。王嘗放乳鹿、麟母也,仁心感天,故遭俗爾!王家老舍人,自言父世見俗,俗之身無影。王乃呼著日中,看實無影。王以女娉之,俗夜亡去,後人見於常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