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內經.素問》第一篇至第九篇

  

《黃帝內經.素問》上古天真論篇第一

  昔在黃帝,生而神靈,弱而能言,幼而徇齊,長而敦敏,成而登天。

  乃問于天師曰:余聞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歲,而動作不衰;今時之人,年半百而動作皆衰者。時世異耶人將失之耶?

  岐伯對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陰陽,和于術數,食飲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而盡終其天年,度百歲乃去。

  今時之人不然也,以酒為漿,以妄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滿,不時御神,務快其心,逆于生樂,起居無節,故半百而衰也。

  夫上古聖人之教下也,皆謂之虛邪賊風避之有時,恬惔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

  是以志閑而少欲,心安而不懼,形勞而不倦,氣從以順,各從其欲,皆得所願。故美其食,任其服,樂其俗,高下不相慕,其民故曰樸。

  是以嗜欲不能勞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愚智賢不肖,不懼于物,故合于道。

  所以能年皆度百歲而動作不衰者,以其德全不危也。

  帝曰:人年老而無子者,材力盡邪?將天數然也?

  岐伯曰:女子七歲腎氣盛,齒更髮長。

  二七而天癸至,任脈通,太沖脈盛,月事以時下,故有子。

  三七腎氣平均,故真牙生而長極。

  四七筋骨堅,髮長極,身體盛壯。

  五七陽明脈衰,面始焦,髮始墮。

  六七三陽脈衰于上,面皆焦,髮始白。

  七七任脈虛,太沖脈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壞而無子也。

  丈夫八歲腎氣實,髮長齒更。

  二八腎氣盛,天癸至,精氣溢瀉,陰陽和,故能有子。

  三八腎氣平均,筋骨勁強,故真牙生而長極。

  四八筋骨隆盛,肌肉滿壯。

  五八腎氣衰,髮墮齒槁。

  六八陽氣衰竭於上,面焦,髮鬢頒白。

  七八肝氣衰,筋不能動,天癸竭,精少,腎臟衰,形體皆極。

  八八則齒髮去。

  腎者主水,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故五臟盛,乃能瀉。

  今五臟皆衰,筋骨解墮,天癸盡矣,故髮鬢白,身體重,行步不正,而無子耳。

  帝曰:有其年已老,而有子者:何也?岐伯曰:此其天壽過度,氣脈常通,而腎氣有餘也。此雖有子,男子不過盡八八,女子不過盡七七,而天地之精氣皆竭矣。

  帝曰:夫道者年皆百歲,能有子乎?岐伯曰:夫道者能卻老而全形,身年雖壽,能生子也。

  黃帝曰:余聞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陰陽,呼吸精氣,獨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壽敝天地,無有終時,此其道生。

  中古之時,有至人者,淳德全道,和于陰陽,調于四時,去世離俗,積精全神,游行天地之間,視聽八遠之外,此蓋益其壽命而強者也。亦歸于真人。

  其次有聖人者,處天地之和,從八風之理,適嗜欲于世俗之間,無恚嗔之心,行不欲離于世,被服章,舉不欲觀于俗,外不勞形於事,內無思想之患,以恬愉為務,以自得為功,形體不敝,精神不散,亦可以百數。

  其次有賢人者,法則天地,象似日月,辨列星辰,逆從陰陽,分別四時,將從上古合同于道,亦可使益壽而有極時。

 


 

《黃帝內經.素問》四氣調神大論篇第二

  春三月,此為發陳。天地俱生,萬物以榮,夜臥早起,廣步于庭,被髮緩形,以使志生,生而勿殺,予而勿奪,賞而勿罰,此春氣之應,養生之道也;逆之則傷肝,夏為實寒變,奉長者少。

  夏三月,此為蕃秀。天地氣交,萬物華實,夜臥早起,無厭于日,使志勿怒,使華英成秀,使氣得泄,若所愛在外,此夏氣之應,養長之道也;逆之則傷心,秋為痎瘧,奉收者少,冬至重病。

  秋三月,此謂容平,天氣以急,地氣以明,早臥早起,與雞俱興,使志安寧,以緩秋刑,收斂神氣,使秋氣平,無外其志,使肺氣清,此秋氣之應,養收之道也;逆之則傷肺,冬為飧泄,奉藏者少。

  冬三月,此為閉藏。水冰地坼,勿擾乎陽,早臥晚起,必待日光,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已有得,去寒就溫,無泄皮膚,使氣極奪。此冬氣之應,養藏之道也;逆之則傷腎,春為痿厥,奉生者少。

  天氣清淨,光明者也,藏德不止,故不下也。

  天明則日月不明,邪害空竅。陽氣者閉塞,地氣者冒明,雲霧不精,則上應白露不下。

  交通不表,萬物命故不施,不施則名木多死。惡氣不發,風雨不節,白露不下,則菀`不榮。賊風數至,暴雨數起,天地四時不相保,與道相失,則未央絕滅。

  唯聖人從之,故身無奇病,萬物不失,生氣不竭。

  逆春氣則少陽不生,肝氣內變。

  逆夏氣則太陽不長,心氣內洞。

  逆秋氣則太陰不收,肺氣焦滿。

  逆冬氣則少陰不藏,腎氣獨沉。

  夫四時陰陽者,萬物之根本也。所以聖人春夏養陽,秋冬養陰,以從其根;故與萬物沉浮于生長之門,逆其根則伐其本,壞其真矣。故陰陽四時者,萬物之終始也;生死之本也;逆之則災害生,從之則苛疾不起,是謂得道。道者聖人行之,愚者佩之。從陰陽則生,逆之則死;從之則治,逆之則亂。反順為逆,是謂內格。

  是故聖人不治己病,治未病不治己亂、治未亂,此之謂也。夫病已成而後藥之,亂己成而後治之,譬猶渴而穿井,鬥而鑄錐,不亦晚乎?

 


 

《黃帝內經.素問》生氣通天論篇第三

  黃帝曰: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于陰陽。

  天地之間,六合之內,其氣九州、九竅、五臟十二節,皆通乎天氣。

  其生五,其氣三,數犯此者,則邪氣傷人,此壽命之本也。

  蒼天之氣,清靜則志意治,順之則陽氣固,雖有賊邪,弗能害也,此因時之序。

  故聖人傳精神,服天氣而通神明。失之則內閉九竅,外壅肌肉,衛氣解散,此謂自傷,氣之削也。

  陽氣者,若天與日,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故天運當以日光明。是故陽因而上,衛外者也。

  因于寒,欲如運樞,起居如驚,神氣乃浮。

  因於暑汗,煩則喘喝,靜則多言。

  體若燔炭,汗出而散。

  因于濕,首如裹。濕熱不攘,大筋茧u,小筋馳長。茧u為拘,馳長為痿。

  因于氣,為腫。四維相代,陽氣乃竭。

  陽氣者,煩勞則張,精絕,辟積于夏,使人煎厥;目盲不可以視,耳閉不可以聽,潰潰乎若壞都,汨汨乎不可止。

  陽氣者,大怒則形氣絕而血菀于上,使人薄厥。

  有傷於筋,縱,其若不容。

  汗出偏沮,使人偏枯。

  汗出見濕,乃生痤疿。

  高梁之變,足生大丁受如持虛。

  勞汗當風,寒薄為 ,鬱乃痤。

  陽氣者,精則養神,柔則養筋。

  開闔不得,寒氣從之,乃生大僂。

  陷脈為陛A留連肉腠。

  俞氣化薄,傳為善畏,及為驚駭。

  營氣不從,逆于肉理,乃生癰腫。

  魄汗未盡,形弱而氣爍,穴俞以閉,發為風瘧。

  故風者,百病之始也,清靜則肉腠閉拒,雖有大風苛毒,弗之能害,此因時之序也。

  故病久則傳化,上下不并,良醫弗為。

  故陽畜積病死,而陽氣當隔。隔者當瀉,不亟正治,粗乃敗之。

  故陽氣者,一日而主外。平旦人氣生,日中而陽氣隆,日西而陽氣已虛,氣門乃閉。是故暮而收拒,無擾筋骨,無見霧露,反此三時,形乃困薄。

  岐伯曰:陰者藏精而起極也,陽者衛外而為固也。陰不勝其陽,則脈流薄疾,并乃狂。陽不勝其陰,則五臟氣爭,九竅不通。

  是以聖人陳陰陽,筋脈和同,骨髓堅固,氣血皆從。如是則內外調和,邪不能害,耳目聰明,氣立如故。

  風客淫氣,精乃亡,邪傷肝也。

  因而飽食,筋脈橫解,腸澼為痔。

  因而大飲,則氣逆。

  因而強力,腎氣乃傷,高骨乃壞。

  凡陰陽之要,陽密乃固,兩者不和,若春無秋,若冬無夏。因而和之,是謂聖度。

  故陽強不能密,陰氣乃絕。

  陰平陽秘,精神乃治;陰陽離決,精氣乃絕。

  因于露風,乃生寒熱。

  是以春傷于風,邪氣留連,乃為洞泄。

  夏傷于暑,秋為痎瘧。

  秋傷於濕,上逆而咳,發為痿厥。

  冬傷於寒,春必溫病。

  四時之氣,更傷五臟。

  陰之所生,本在五味;陰之五宮,傷在五味。

  是故味過於酸,肝氣以津,脾氣乃絕。

  味過于鹹,大骨氣勞,短肌,心氣抑。

  味過于甘,心氣喘滿,色黑,腎氣不衡。

  味過于苦,脾氣不濡,胃氣乃厚。

  味過于辛,筋脈沮弛,精神乃央。

  是故謹和五味,骨正筋柔,氣血以流,腠理以密,如是則骨氣以精。謹道如法,長有天命。

 


 

《黃帝內經.素問》金匱真言論篇第四

  黃帝問曰:天有八風,經有五風,何謂?

  岐伯對曰:八風發邪以為經風,觸五臟,邪氣發病。

  所謂得四時之勝者,春勝長夏,長夏勝冬,冬勝夏,夏勝秋,秋勝春,所謂四時之勝也。

  東風生於春,病在肝,俞在頸項;南風生於夏,病在心,俞在胸肋;西風生於秋,病在肺,俞在肩背;北風生於冬,病在腎,俞在腰股,中央為土,病在脾,俞在脊。

  故春氣者,病在頭;夏氣者,病在臟;秋氣者,病在肩背;冬氣者,病在四肢。

  故春善病鼽衄,仲夏善病胸脅,長夏善病洞泄寒中,秋善病風瘧,冬善痺厥。

  故冬不按蹻,春不鼽衄;春不病頸項,仲夏不病胸肋;長夏不病洞泄寒中,秋不病風瘧,冬不病痺厥,飧泄而汗出也。

  夫精者,身之本也。故藏於精者,春不病溫。夏暑汗不出者,秋成風瘧,此平人脈法也。

  故曰:陰中有陰,陽中有陽。平旦至日中,天之陽,陽中之陽也;日中至黃昏, 天之陽,陽中之陰也;合夜至雞鳴,天之陰,陰中之陰也;雞鳴至平旦,天之陰,陰中之陽也。

  故人亦應之,夫言人之陰陽,則外為陽,內為陰。言人身之陰陽,則背為陽,腹為陰。言人身之臟腑中陰陽,則臟者為陰,腑者為陽。肝心脾肺腎五臟皆為陰,膽胃大腸小腸膀胱三焦六腑皆為陽。

  所以欲知陰中之陰,陽中之陽者,何也?為冬病在陰,夏病在陽,春病在陰,秋病在陽,皆視其所在,為施針石也。

  故背為陽,陽中之陽心也;背為陽,陽中之陰肺也;腹為陰,陰中之陰腎也,陰中之陽肝也;腹為陰,陰中之至陰脾也。

  此皆陰陽表堙A內外雌雄,相輸應也。故以應天之陰陽也。

  帝曰:五臟應四時,各有收受乎?

  岐伯曰:有。東方青色,入通於肝,開竅於目,藏精於肝。其病發驚駭,其味酸,其類草木,其畜雞,其穀麥,其應四時,上為歲星,是以春氣在頭也。其音角,其數八,是以知病之在筋也。其臭臊。

  南方赤色入通於心,開竅於耳,藏於心,故病在五臟。其味苦,其類火,其畜羊,其穀黍,其應四時,上為熒惑星。是以知病之在脈也。其音征,其數七,其臭焦。

  中央黃色入通於脾,開竅於口,藏精於脾,故病在舌本。其味甘,其類土,其畜牛,其穀稷,其應四時,上為鎮星。是以知病之在肉也。其音宮,其數五,其臭香。

  西方白色,入通於肺,開竅於鼻,藏精於肺,故病背。其味辛,其類金,其畜馬,其穀稻,其應四時,上為太白星。是以知病之在皮毛也。其音商,其數九,其臭腥。

  北方黑色,入通於腎,開竅於二陰,藏精於腎,故病在谿。其味鹹,其類水,其畜彘,其穀豆,其應四時,上為辰星。是以知病之在骨也。其音羽,其數六,其臭腐。

  故善為脈者,謹察五臟六腑,一逆一從,陰陽表婸蛚砟妞騿A藏之心意,合心於精,非其人勿教,非其真勿授,是謂得道。

 


 

《黃帝內經.素問》陰陽應象大論篇第五

  黃帝曰: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之綱紀也,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神明之府也。

  治病必求於本。

  故積陽為天,積陰為地。陰靜陽燥,陽生陰長,陽殺陰藏,陽化氣,陰成形。

  寒極生熱,熱極生寒,寒氣生濁,熱氣生清。清氣在下,則生飧泄;濁氣在上,則生 脹。此陰陽反作,病之逆從也。

  故清陽為天,濁陰為地;地氣上為雲,天氣下為雨;雨出地氣,雲出天氣。

  故清陽出上竅,濁陰出下竅;清陽發腠理,濁陰走五臟;清陽實四肢,濁陰歸六腑。

  水為陰,火為陽;陽為氣,陰為味。

  味歸形,形歸氣,氣歸精,精歸化,精食氣,形食味,化生精,氣生形。

  味傷形,氣傷精;精化為氣,氣傷於味。

  陰味出下竅;陽氣出上竅。

  味厚者為陰,薄為陰之陽。氣厚者為陽,薄為陽之陰。

  味厚則泄,薄則通。氣薄則發泄,厚則發熱。

  壯火之氣衰,少火之氣壯。壯火食氣,氣食少火。壯火散氣,少火生氣。

  氣味,辛甘發散為陽,酸苦涌泄為陰。

  陰勝則陽病,陽勝則陰病。陽勝則熱,陰勝則寒。重寒則熱,重熱則寒。

  寒傷形,熱傷氣。氣傷痛,形傷腫。故先痛而後腫者氣傷形也,先腫而後痛者形傷氣也。

  風勝則動,熱勝則腫。燥勝則乾,寒勝則浮,濕勝則濡瀉。

  天有四時五行以生長收藏,以生寒暑燥濕風。人有五臟化五氣,以生喜怒悲憂恐。

  故喜怒傷氣,寒暑傷形。

  暴怒傷陰,暴喜傷陽。

  厥氣上行,滿脈去形。

  喜怒不節,寒暑過度,生乃不固。

  故重陰必陽,重陽必陰。

  故曰:冬傷於寒,春必溫病,春傷於風,夏生飧泄,夏傷於暑,秋必痎瘧;秋傷於濕,冬生咳嗽。

  帝曰:余聞上古聖人,論理人形,列別臟腑,端絡經脈,會通六合,各從其經,氣穴所發,各有處名,谿谷屬骨,皆有所起。分部逆從,各有條理。四時陰陽,盡有經紀。外內之應,皆有表堙A其信然乎。

  岐伯對曰:東方生風,風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心,肝主目。其在天為玄,在人為道,在地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神在天為風,在地為木,在體為筋,在臟為肝。在色為蒼,在音為角,在聲為呼,在變動為握,在竅為目,在味為酸,在志為怒。怒傷肝,悲勝怒,風傷筋,燥勝風,酸傷筋,辛勝酸。

  南方生熱,熱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血生脾。心主舌。其在天為熱,在地為火,在體為脈,在臟為心,在色為赤,在音為徵,在聲為笑,在變動為憂,在竅為舌,在味為苦,在志為喜。喜傷心,恐勝喜。熱傷氣,寒勝熱。苦傷氣,鹹勝苦。

  中央生濕,濕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肉生肺脾主口。其在天為濕,在地為土,在體為肉,在臟為脾,在色為黃,在音為宮,在聲為歌,在變動為噦,在竅為口,在味為甘,在志為思。思傷脾,怒勝思,濕傷肉,風勝濕,甘傷肉,酸勝甘。

  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肺生皮毛,皮毛在腎,肺主鼻。其在天為燥,在地為金,在體為皮毛,在臟為肺,在色為白,在音為商,在聲為哭,在變動為咳,在竅為鼻,在味為辛,在志為憂。憂傷肺,喜勝憂,熱傷皮毛,寒勝熱,辛傷皮毛,苦勝辛。

  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鹹,鹹生腎,腎生骨髓,髓生肝,腎主耳。其在天為寒,在地為水,在體為骨,在臟為腎,在色為黑,在音為羽,在聲為呻,在變動為慄,在竅為耳,在味為鹹,在志為恐。恐傷腎,思勝恐,寒傷血,燥勝寒,鹹傷血,甘勝鹹。

  故曰:天地者,萬物之上下也;陰陽者,血氣之男女也;左右者,陰陽之道路也;水火者,陰陽之徵兆也;陰陽者,萬物之能始也。故曰:陰在內,陽之守也,陽在外,陰之使也。

  帝曰:法陰陽奈何?

  岐伯曰:陽盛則身熱,腠理閉,喘麤為之俛抑,汗不出而熱,齒乾,以煩冤腹滿死,能冬不能夏。

  陰勝則身寒,汗出身長清,數慄而寒,寒則厥,厥則腹滿死,能夏不能冬。此陰陽更勝之變,病之形能也。

  帝曰:調此二者,奈何?岐伯曰:能知七損八益,則二者可調,不知用此,則早衰之節也。

  年四十而陰氣自半也,起居衰矣。年五十體重,耳目不聰明矣。年六十,陰痿,氣大衰,九竅不利,下虛上實,涕泣俱出矣。

  故曰:知之則強,不知則老,故同出而名異耳。智者察同,愚者察異,愚者不足,智者有餘,有餘而耳目聰明,身體強健,老者復壯,壯者益治。

  是以聖人為無為之事,樂恬憺之能,從欲快志于虛無之守,故壽命無窮,與天地終,此聖人之治身也。

  天不足西北,故西北方陰也,而人右耳目不如左明也。地不滿東南,故東南方陽也,而人左手足不如右強也。

  帝曰:何以然?岐伯曰:東方陽也,陽者其精並於上,並於上則上明而下虛,故使耳目聰明而手足不便。西方陰也,陰者其精並於下,並於下則下盛而上虛,故其耳目不聰明而手足便也。故俱感於邪,其在上則右甚,在下則左甚,此天地陰陽所不能全也,故邪居之。

  故天有精,地有形,天有八紀,地有五理,故能為萬物之父母。

  清陽上天,濁陰歸地,是故天地之動靜,神明為之綱紀,故能以生長收藏,終而復始。

  惟賢人上配天以養頭,下象地以養足,中傍人事以養五臟。

  天地通於肺,地氣通於嗌,風氣通於肝,雷氣通於心,穀氣通於脾,雨氣通於腎。

  六經為川,腸胃為海,九竅為水注之氣。

  以天地為之陰陽,陽之汗以天地之雨右之;陽之氣以天地之疾風名之。暴氣象雷,逆氣象陽。

  故治不法天之紀,不用地之理,則災害至矣。

  故邪風之至,疾如風雨,故善治者,治皮毛,其次治肌膚,其次治筋脈,其次治六腑,其次治五臟。治五臟者,半死半生也。

  故天之邪氣感,則害人五臟;水谷之寒熱感,則害於六腑;地之濕氣感,則害皮肉筋脈。

  故善用針者,從陰引陽,從陽引陰,以右治左,以左治右,以我知彼,以表知堙A以觀過與不及之理,見微得過,用之不殆。

  善診者,察色按脈,先別陰陽,審清濁而知部分;視喘息,聽音聲,而知所苦;觀權衡規矩,而知病所主;按尺寸,觀浮沈滑澀而知病所生以治。無過以診則不失矣。

  故曰:病之始起也,可刺而已;其盛,可待衰而已。

  故因其輕而揚之,因其重而減之,因其衰而彰之。

  形不足者,溫之以氣;精不足,補之以味。

  其高者,因而越之;其下者,引而竭之;中滿者瀉之於內。

  其有邪者,漬形以為汗;其在皮者,汗而發之;其慄悍者,按而收之,其實者散而瀉之。

  審其陰陽,以別柔剛。

  陽病治陰,陰病治陽。

  定其血氣,各守其鄉。

  血實宜決之,氣虛宜掣引之。

 


 

《黃帝內經.素問》陰陽離合篇第六

  黃帝問曰:余聞天為陽,地為陰,日為陽,月為陰。大小月三百六十日成一歲,人亦應之。今三陰三陽不應陰陽;其故何也?

  岐伯對曰:陰陽者數之可十,推之可百,數之可千,推之可萬,萬之大不可勝數,然其要一也。

  天覆地載,萬物方生。未出地者,命曰陰處,名曰陰中之陰;則出地者,命曰陰中之陽。

  陽予之正,陰為之主。故生因春,長因夏,收因秋,藏因冬。夫常則天地四塞。陰陽之變,其在人者,亦數之可數。

  帝曰:願聞三陰三陽之離合也。岐伯曰:聖人南面而立,前曰廣明,後曰太沖。太沖之地,名曰少陰、少陰之上,名曰太陽。太陽根起於至陰,結於命門,名曰陰中之陽。

  中身而上名曰廣明。廣明之下名曰太陰,太陰之前,名曰陽明。陽明根起於厲兌,名曰陰中之陽。

  厥陰之表,名曰少陽。少陽根起於竅陰,名曰陰中之少陽。

  是故三陽之離合也:太陽為開,陽明為闔,少陽為樞。三經者不得相失也,搏而勿浮,命曰一陽。

  帝曰:願聞三陰?岐伯曰:外者為陽。內者為陰。然則中為陰,其沖在下,名曰太陰,太陰根起於隱白,名曰陰中之陰。

  太陰之後,名曰少陰,少陰根起於涌泉,名曰陰中之少陰。

  少陰之前,名曰厥陰,厥陰根起於大敦,陰之絕陽,名曰陰之絕陰。

  是故三陰之離合也,太陰為開,厥陰為闔,少陰為樞。三經者不得相失也,搏而勿沉,名曰一陰。

  陰陽  ,積傳為一周,氣塈峈瞴A而為相成也。

 


 

《黃帝內經.素問》陰陽別論篇第七

  黃帝問曰:人有四經,十二從,何謂?岐伯對曰:四經,應四時;十二從,應十二月;十二月應十二脈。

  脈有陰陽,知陽者知陰,知陰者知陽。

  凡陽有五,五五二十五陽。

  所謂陰者,真臟也。見則為敗,敗必死也。

  所謂陽者,胃脘之陽也。

  別於陽者,知病處也,別於陰者,知生死之期。

  三陽在頭,三陰在手,所謂一也。

  別於陽者,知病忌時,別於陰者,知死生之期。

  謹熟陰陽,無與眾謀。

  所謂陰陽者,去者為陰,至者為陽,靜者為陰,動者為陽,遲者為陰,數者為陽。

  凡持真脈之藏脈者,肝主懸絕急,十八日死;心至懸絕,九日死;肺至懸絕,十二日死;腎至懸絕,七日死;脾至懸絕,四日死。

  曰:二陽之病發心脾,有不得隱曲,女子不月;其傳為風消,其傳為息賁者,死不治。

  曰:三陽為病,發寒熱,下為癰腫,及為痿厥,  ;其傳為索澤,其傳為}疝。

  曰:一陽發病,少氣,善咳,善泄;其傳為心掣,其傳為隔。

  二陽一陰發病,主驚駭、背痛、善噫、善欠,名曰風厥。

  二陰一陽發病,善脹、心滿善氣。

  三陰三陽發病,為偏枯萎易,四肢不舉。

  鼓一陽曰鉤,鼓一陰曰毛,鼓陽勝急曰弦,鼓陽至而絕曰石,陰陽相過曰溜。

  陰爭於內,陽擾於外,魄汗未藏,四逆而起,起則熏肺,使人喘嗚。

  陰之所生,和本曰和。

  是故剛與剛,陽氣破散,陰氣乃消亡。

  淖則剛柔不和,經氣乃絕。

  死陰之屬,不過三日而死,生陽之屬,不過四日而死。

  所謂生陽死陰者,肝之心謂之生陽,心之肺謂之死陰,肺之腎謂之重陰,腎之脾謂之辟陰,死不治。

  結陽者,腫四支。

  結陰者,便血一升,再結二升,三結三升。

  陰陽結斜,多陰少陽曰石水,少腹腫。

  二陽結,謂之消。

  三陽結,謂之隔。

  三陰結,謂之水。

  一陰一陽結,謂之喉痺。

  陰搏陽別,謂之有子。

  陰陽虛,腸澼死。

  陽加於陰,謂之汗。

  陰虛陽搏,謂之崩。

  三陰俱搏,二十日夜半死;二陰俱搏,十三日夕時死;一陰俱搏,十日死;三陽搏且鼓,三日死;三陰三陽俱搏,心腹滿,發盡不得隱曲,五日死;二陽俱搏,其病溫,死不治,不過十日死。

 


 

《黃帝內經.素問》靈蘭秘典論篇第八

  黃帝問曰:願聞十二臟之相使,貴賤何如?

  岐伯對曰:悉乎哉問也。請遂言之!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

  肺者,相傅之官,治節出焉。

  肝者,將軍之官,謀慮出焉。

  膽者中正之官,決斷出焉。

  膻中者,臣使之官,喜樂出焉。

  脾胃者,食廩之官,五味出焉。

  大腸者,傳道之官,變化出焉。

  小腸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

  腎者,作強之官,伎巧出焉。

  三焦者,決瀆之官,水道出焉。

  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矣。

  凡此十二官者,不得相失也。故主明則下安,以此養生則壽,沒世不殆,以為天下則大昌。主不明則十二官危,使道閉塞而不通,形乃大傷,以此養生則殃,以為天下者,其宗大危,戒之戒之。

  至道在微,變化無窮,孰知其原。

  窘乎哉,消者瞿瞿,孰知其要。閔閔之當,孰者為良。

  恍惚之數,生於毫釐,毫釐之數,起於度量,千之萬之,可以益大,推之大之,其形乃制。

  黃帝曰:善哉,余聞精光之道,大聖之業,而宣明大道,非齊戒擇吉日不敢受也。黃帝乃擇吉日良兆,而藏靈蘭之室,以傳保焉。

 


 

《黃帝內經.素問》六節藏象論篇第九

  黃帝問焉:余聞以六六之節,以成一歲,人以九九制會,計人亦有三百六十五節,以為天地,久矣。不知其所謂也?

  岐伯對曰:昭乎哉問也,請遂言之!夫六六之節,九九制會者,所以正天之度,氣之數也。天度者,所以制日月之行也,氣數者,所以紀化生之用也。

  天為陽,地為陰;日為陽,月為陰;行有分紀,周有道理。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而有奇焉。故大小月三百六十五日而成歲、積氣餘而盈閏矣。

  立端於始,表正於中,推餘於終,而天度畢矣。

  帝曰:余已聞天度矣。願聞氣數,何以合之?岐伯曰:天以六六為節,地以九九制會,天有十日,日六竟而周甲,甲六覆而終歲,三百六十日法也。

  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於陰陽。其氣九州九竅,皆通乎天氣。

  故其生五,其氣三。

  三而成天,三而成地,三而成人,三而三之,合則為九。九分為九野,九野為九臟;故形臟四,神臟五,合為九臟以應之也。

  帝曰:余已聞六六九九之會也,夫子言積氣盈闊,願聞何謂氣?請夫子發蒙解惑焉。岐伯曰:此上帝所秘,先師傳之也。帝曰:請遂聞之。岐伯曰:五日謂之候,三候謂之氣,六氣謂之時,四時謂之歲,而各從其主治焉。五運相襲而皆治之,終期之日,周而復始,時立氣佈,如環無端,候亦同法。故曰不知年之所加,氣之盛衰,虛實之所起,不可以為工矣。

  帝曰:五運之始,如環無端,其太過不及如何?岐伯曰:五氣更立,各有所勝,盛虛之變,此其常也。

  帝曰:平氣何如?岐伯曰,無過者也。

  帝曰:太過不及奈何?岐伯曰:在經有也。

  帝曰:何謂所勝?岐伯曰:春勝長夏,長夏勝冬,冬勝夏,夏勝秋,秋勝春,所謂得五行時之勝,各以氣命其臟。

  帝曰:何以知其勝?岐伯曰:求其至也,皆歸始春,未至而至,此謂太過,則薄所不勝,而乘所勝也。命曰氣淫不分,邪僻內生,工不能禁。至而不至,此謂不及,則所勝妄行,而所生受病,所不勝薄之也,命曰氣迫。所謂求其至者,氣至之時也。謹候其時,氣可與期,失時反候,五治不分,邪僻內生,工不能禁也。

  帝曰:有不襲乎?岐伯曰:蒼天之氣,不得無常也。氣之不襲是謂非常,非常則變矣。

  帝曰:非常而變奈何?岐伯曰:變至則病,所勝則微,所不勝則甚。因而重感於邪則死矣,故非其時則微,當其時則甚也。

  帝曰:善。余聞氣合而有形,因變以正名。天地之運,陰陽之化,其於萬物孰少孰多,可得聞乎?

  岐伯曰:悉哉問也,天至廣,不可度,地至大,不可量。大神靈問,請陳其方。草生五色,五色之變,不可勝視,草生五味,五味之美不可勝極,嗜欲不同,各有所通。天食人以五氣,地食人以五味。五氣入鼻,藏於心肺,上使五色修明,音聲能彰;五味入口,藏於腸胃,味有所藏,以養五氣,氣和而生,津液相成,神乃自生。

  帝曰:臟象何如?

  岐伯曰:心者生之本,神之變也;其華在面,其充在血脈,為陽中之太陽,通於夏氣。

  肺者,氣之本,魄之處也;其華在毛,其充在皮,為陽中之太陰,通於秋氣。

  腎者主蟄,封藏之本,精之處也;其華在髮,其充在骨,為陰中之少陰。通於冬氣。

  肝者,罷極之本,魂之居也;其華在爪,其充在筋,以生血氣,其味酸,其色蒼,此為陽中之少陽。通於春氣。

  脾、胃、大腸、小腸、三焦、膀胱者、食廩之本,營之居也,名曰器,能化糟粕,轉味而入出者也,其華在唇四白,其充在肌,其味甘,其色黃,此至陰之類,通於土氣。

  凡十一臟,取決於膽也。

  故人迎一盛病在少陽、二盛病在太陽、三盛病在陽明、四盛以上為格陽。

  寸口一盛病在厥陰、二盛病在少陰、三盛病在太陰、四盛已上為關陰。

  人迎與寸口俱盛四倍以上為關格。關格之脈,贏不能極於天地之精氣則死矣。